陈曦《醉扶风》Intoxicated Warrior

凤鸣也顾不上拿筷子了,伸手就抓里面的大包子,白菜虾皮的馅还有一丝丝的热气,他吃得狼吞虎咽的,全然忘了师父让人打的那二十刀背,忘了屁股上那一道子生疼的紫红。
“没心没肺。”八师哥蹲在床沿边上看他吃。
手里的碗一下子扣到了地上,没碎,白色釉底的二大碗犹如一个坟包,沉重地扣在了他的心上,压得他想叫却发不出声音。
凤鸣白天黑夜地睡,一睡着就做梦,总是梦见高宠从滑车上翻越下来直接摔在地上,一动也不动,他上前一看,躺着的人就是二师兄,他紧闭着眼怎么叫也叫不醒。
他顾不上再看旁边的景儿,只身背着武行的单刀,拼了命地跑。身上还是练功服,水衣水裤被风灌得犹如灯笼。风刮过他的耳朵,呼呼的让他听不见别的声音,除了风就是砰砰的心跳声。
凤鸣只见师父几个箭步飞冲上去,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傻在了当场。眼里的画面犹如慢镜头,让他这辈子也忘不掉,瞳仁中,二师兄几个垫步扑向台下,手中的錾金虎头枪疾如飓风直指着二排正中的日本军官而去。这时候凤鸣才意识到,《挑滑车》里高宠用的是大铲头的霸王枪,而师兄手里拿的竟然一把真真的虎头枪。“宁用破不用错”的规矩戏班谁人不知,怪不得师父久久不动,原来是早已发觉。
奔入长街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冰凉,冷风不断地灌进他的肺里。
“跑,别回家,往城外跑!”刘爷在胡同口狠狠推了凤鸣一把,,自己则慢慢地回身,一步一步,稳扎稳打地消失在沉静如水的夜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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